从那天起,她便成了“叶梦好”

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-11-20 16:56:12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【7】你戏演得太逼真,骗得我也入了戏

 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,议论纷纷间,不知发生了何事。

  果然,在看到许静仪的反应后,付远之便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
  他早该想到的,什么狗屁穿越,什么民国奇缘,他是孤单了太久才会被轻易蒙蔽双眼,一厢情愿地以为高山流水,天地间终有人与他琴箫相和,不管那人是来自何方何处。

  他甚至还可笑地拿着地址到处去问,祈盼破釜沉舟,能有奇迹发生,以一人之力改变历史。

  但他没有想到,他会在那个寻常的黄昏,意外遇见许静仪,哦不,或者说是摘掉发套的“叶梦好”。

  怀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,世间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,纵然是曾祖母孙关系,也无法做到那么相像。

  而当他看到那些泛黄的照片,悲从中来,禁不住潸然泪下,许静仪在旁边劝他时,他更觉异样了。

  那样的语气太过熟悉,那样的推心置腹不合常理,他回去后便失眠了,从梦魇中惊醒后,他拿起台灯下的那沓拓本史料,陷入了沉思……

  第二天,他便悄悄去了一趟许静仪的学校,在学校图书馆里,终于找到那套拓本的下一册,而借书卡上最后一次登记的不是别人,正是许静仪,历史系大二学生许静仪。

  滑坐在图书馆的那个隐蔽角落里,付远之半天没能坐起,高大的书架挡住了他的身影,也便挡住了那些坠落在扑簌尘埃里的泪。

  一切昭然若揭,他前后联系起来,真相大白。

  但他仍是不愿相信,仍愿自欺欺人,直到“叶梦好”最后一次在车厢里向他道别,他拥住她时,无意瞥见的那抹白,那抹摇曳在裙角的白——

  那是几缕狐狸毛,几缕不小心蹭在衣服上的狐狸毛。

  名唤“丫丫”的荷兰纯种雪狐,有些外貌协会,不冲进入许家的他叫唤,反而还冲他笑。

  他的心在那一秒,终于如坠深渊,最后一丝奢望也被打破,真相彻底被证实。

  “你戏演得太逼真,骗得我也入了戏,我的‘叶梦好’,我的一夜好梦,终究要醒了……”舞台上,付远之笑得凄楚,无视拼命摇头,眼含泪光的许静仪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沓拓本,狠狠地摔在了她身上。

  “还给你!”瞬间,满台如雪纷飞,在所有人的惊诧声中,付远之踉跄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
  许静仪一下慌了,忙着去接漫天落下的拓本,又忙着去追付远之,手足无措间,像整个世界都坍塌了。

  她在他身后泣不成声地喊着:“不,不是这样的,远之,远之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  人生如戏,她才演完一出戏,真的要在戏中丢了自己的人生吗?

【8】他对她深信不疑,从那天起,她便成了“叶梦好”

  许静仪一开始没想过要骗付远之,她在车厢里遇到他,纯粹是个意外。

  她是历史系大二学生,也是表演系旁听生,学习之余,在一家大剧院做兼职。

  那天她刚表演完,时间还有剩,便想去剧院不远的Z大看看,而Z大便是付远之的学校。

  对于付远之其人,她是早有耳闻的,甚至是带有仰慕的。

  她曾在高校国学竞技大赛上见过他一面,他率领的团队所向披靡,直接进入决赛,而他本人更是博古通今,惊艳四座。

  从那时起,她便留意到他了,而在她志同道合的圈子里,他也的确太出名了,简直像个传奇。

  他做的课题,他钻研的方向,他流传出的那些事迹,无一不让她佩服、惊叹,直至心生仰慕。

  但她也是听闻了他古怪性情的,为人温和却疏离,追求者众多他却一个也看不上,像蒙了层雾般,不好接近。

  这样的付远之,让彼时任何渠道都没有的许静仪,觉得高不可攀,无法触摸。

  但她没有想到,她竟会在旧车厢里,在那样的情况下,与他有了第一次正式碰面。

  她不过是听说Z大有辆民国老电车,而恰好那时她身上的戏服还没换下来,便想去里面坐一坐,体验一番,谁知才坐下没多久,一抬头,便看见门口愕然的付远之。

  “你,你是……谁?”

  他这样问她,她一下慌了,不知该怎么回答,却有什么闪过脑海,让她隐约觉得,这说不定是个机会——

  一个别出心裁,得天独厚接近他的机会。

  她太怕,怕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,她会成为他那些众多追随者中的泯然一员,即使面对面和他擦身而过,也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印象。

  所以在电光石火间,她做了一个让她日后无法抽身的决定。

  她说:“我叫叶梦好,住在霞衣胡同十六号,我,我只是……在车上睡了一觉,醒来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
  书袋里的东西证实了她的话,打消了他的疑虑,但其实,那些不过是她拿了曾祖母的旧物,也就是真正的叶梦好在女校读书时留下的东西,来为话剧表演做道具的,却没想到能误打误撞地派上用场。

  他对她深信不疑,从那天起,她便成了“叶梦好”。

  起初许静仪是没想要瞒那么久的,她只是想给付远之留下一个与众不同的初印象,在他去食堂打饭回来后,她就会告诉他真相,然后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绍自己,她甚至连开场白都想好了。

  “闻名不如见面,付师兄你好,我叫许静仪,刚刚和你开了个玩笑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  但人算不如天算,在付远之离开后没多久,她藏在书袋夹层里的手机便开始作响。

  是剧院打来的,有点事急着找她,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付远之后,便只能跺跺脚,不告而别。

  而错过了这一次坦白的机会,日后再想要开口就有些难了。

  因为许静仪发现事情的演变已经超出她的控制了,付远之居然陷了进去,完完全全陷进了她为他编织的“南柯一梦”中。

  她不忍心叫醒他,或者说,是不忍心叫醒自己。

——未完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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