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风了,在想你(12)小说(丁丽晓)

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-12-31 09:10:51

起风了,在想你


凌晨的晨曦小区,车辆仍然进进出出,如果驻守在路边,甚至会发现某个知名影星与情人约会。

景深抓着外套站在小区的西北角,望着北区17层,北斗七星的方向,最后一次笔录结束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郁唯一,直至文雅雅的一通电话。

原来她对他的依恋曾经深切地存在过,有什么能比不辞辛劳地爱过之后的回应更让人心动呢,时隔多年,当初的懵懂爱恋似乎才刚刚长大。

那晚,景深在楼下站了一夜,直到17层的灯灭了又亮了,他才开车回到单位。

郁唯一拉开窗帘,望着景深刚刚待过的地方,从17层看下去,只能看到一片四四方方的风景竹,即使藏个人,她也看不到,她不会知道的是,在她拉开窗帘的前一秒,有个男人踏着清晨的微光刚刚走了。

当初选楼层时,郁唯一从一层看到顶层,发现17层看下去的竹林最美,很快便敲定了楼房,尽管有些背阴。但于她而言,竹子便是最好的风景。

“喂,以后你就躲在愿望竹背后吧,你说出愿望,我会帮你实现”

“……”,她相信了。

郁德自从葬礼结束后便很少回家,郁唯一常常望着空空的院子,然后抽出一本淡黄色的笔记本,那里记录着她的另一个世界,沿着左侧边缘有一页微微鼓起,那是画风突变的开始,由彩色变为黑白,原来不过是一张纸被撕碎的时间,一支笔被折断的时间。

世间所有的悲伤,都是可以听到的,像每个夜里,郁唯一仍会紧紧揪着被子,抓着梦里即将被夺走的画纸,然后听着它被撕碎的声音,却必须无动于衷地看着。

她捂着嘴巴起身开了台灯,在黑夜中犹如鬼魅一般静坐一端,拿着杯子木然地喝一大杯水,然后继续入睡,这一杯水将郁唯一的夜晚一分为二,只有在一天的第二个夜晚,她才能安心入睡。

自从上次在巷子里看到那个身影之后,郁唯一每晚睡觉之前都会检查一遍门窗,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家里各个东西的摆放位置,直至那天她搭在架子上的衣服,被蹭上了一片污渍,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
家里分明有人来过,被轻微挪动的衣服,以及衣服上沾染的污渍,郁唯一颤抖地将衣服收起来,猛然回头看到了走廊边鞋尖并拢的那双鞋,自从在镇上遇见那些人之后,她特意将鞋尖对着院子,并呈现45度角摆放。

她有些恍惚地吃了早饭后,背起书包准备出门,白色的裙子随着风西镇的第一缕清风镶嵌进了古老的小巷。

晃晃悠悠的青石铺就的窄路,像从民国走来,一转眼就到了现代,这也是郁唯一画中经常出现的美景,艺术来源于生活的真实性在于,它自然而然地存在于你的笔中,画中,然后又以不同的姿态进入你的生活。

教过郁唯一的老师都曾惊讶过她画中不属于她年纪的沧桑感,笔法虽然稚嫩,但整体却透着成熟。

这条有些破旧的小巷其实很少有人走,郁唯一选这条路除了喜欢它的历史感外,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条巷子是离她学校最近的一条路。

巷子像平常一样安静,但她还是隐约感觉到不对劲,道路是用青石铺就的,由于年限久远,表面早已光滑如镜,人走在路上可以听到鞋底与青石摩擦的唧唧声。

郁唯一分明听到不一样的摩擦声,她停下,摩擦声消失,她开始走动,不属于她鞋底的摩擦声也重新响了起来,但郁唯一每次扭回头看时却只有空无一人的小巷。

她几乎是跑到了学校,气踹嘘嘘地整理了她的刘海,班里只来了几个人,她掏出作业本开始算题。

自从景深带郁唯一去了耳语湖后,他显然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了,看着她班里寥寥无几的人,他悄悄溜进去,将她拖出来。

“喂,你累不累啊,早读还没开始呢,先出来了透个气”,景深比她高出一个头,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郁唯一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无赖,竟然没有生气,出乎他意料地,“以后送我回家吧,可以吗?”,她微微低下了头,似乎不满意于自己求人帮忙的姿态,她抿紧了嘴角,酒窝深陷。

“好啊,作为回报,你每周末抽出两个小时帮我补课”,景深背靠栏杆,空出一只手,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,由于窗户投射过来的阳光,他微眯着眼睛看向郁唯一,“行就成交,不行就免谈”。

景深的身体有些僵硬地靠着栏杆,抓着栏杆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眼神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说话的女孩,他在等她的回答。

“那,成交”,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景深。

或许是不习惯她过于真诚的双眼,他双脚从栏杆底部跳下,把头转向她后,打了个响指,穿过渐渐多起来的人流,走向他的班级,越走越快,郁唯一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那个少年刚刚分明说了一句,我这算是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了吧。

不好的事物固然让人害怕,但真正让人恐惧的却是它没来之前的演习。

她不想被恐惧控制,十几年来第一次那么真诚地对人说,“请帮帮我”,幸好,那个人是景深,幸好,她鼓起勇气发出了那样的请求,然后他将准备好久的“成交”郑重地献上。





作者简介:丁丽晓。写温暖诗歌,愿给人以向上的力量,光明或黑暗,不放不忘,面朝大海,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,追求诗的真善美,诗的艺术创新,诗的精神愉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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